網路上的聯合文學刊登了王丹寫的「台北生活八篇」。王丹是少數我欣賞的大陸人之一;看著他在台北的生活,讓我想到在新加坡的生活,多少有點異曲同工之妙,「粉」有趣。

昨天在書店看到一本十元新幣的Singlish,就買了回來。裡面詳細列出新加坡人講英文的時候,會參雜的福建話、馬來語。不久前,辦公室同事Brandon跟紐西蘭主管Rex提及我們當天中午去吃了蝦麵,他說的是「Prawn Mee」,蝦是英文,Mee是麵的福建話。當下Rex沒問那是什麼。

在外面閒晃,餐館招牌也是寫Prawn Mee。

在異地生活,我們都學會了求生之道。

辦公室大樓偶爾會舉辦座談會,邀請各公司派人參加。我都是半自願參加的那個。上次是關於Bird flu的講座,昨天下午是火災講習。目的在於教育大家緊急應變能力。而我半自願參加的目的,都是想去練習新加坡英文聽力。只靠辦公室裡兩位新加坡同事是不夠的,何況他們的當地腔不重。

對照那本Singlish,我心裡直點頭稱是。語言很奇妙,隨著地理位置、生活環境的不同,即使是同一種語言,也會各自發展,趣味無窮。在這裡,Singlish打破了種族的限制,不論你的膚色為何,只要是新加坡土生土長的人,都講著同樣的語言。

我不開口時,也沒人知道我不是當地人,可是每次一開口,不論我講英文或中文,不論我講的是句子還是單字,馬上就被認出來我是外國人。

上星期去看醫生,一坐下來,醫生就問我怎麼了,我只說了:「cough」,醫生就接著問我,「Which country are you from?」

坐計程車、買東西更是屢試不爽。我光是說要去的目的地,計程車司機通常就會接著問:「妳哪裡來的啊?」

所以說我絕對不能做壞事,人家不見得會認得我,但人家會認得:「是台灣來的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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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北生活八篇

By 王丹

8.我被徹底打敗了

我被徹底打敗了。

來台灣八次,我都覺得自己已經是台北人了。跟很多台北的朋友聊天,他們都驚訝於我對台北的熟悉。我每天做捷運,喝星巴克,看五份報紙,每週買《壹週刊》;我知道林森北路很「那個」,知道其實寧夏夜市比士林夜市更地道;開開電視聽到「嗯哼」,我知道一定是周玉寇的「台灣高峰會」節目。

我對台北熟到我自己都不好意思的程度了,只好到處跟人解釋說──我是匪諜。

可是,只有一件事是我拚了命也無法使自己融入台北的,那就是我那濃厚的大陸腔。

每次出門,我敢保證,只要我不開口,沒有人知道我是大陸人──我渾身上下都是「成年人版的西門町」風格。有一次,還被一個朋友嚴肅地批評說「穿得太台了」!可是,只要我一開口,就全完了。

最麻煩得是坐計程車。那些運匠兄弟們成天開車,最大的娛樂就是跟乘客聊天,尤其是我這樣的「外國人」。每次上車,我一開口說去哪裡,他們十個裡面有九個就會接一句:「你大陸哪裡人?」我昏倒!因為接下來就是一連串的關切:來台灣幹什麼?(能回答說是當匪諜嗎?)來多久了?(關他什麼事?)台灣好玩嗎?(能那麼沒禮貌說不好玩嗎?)結婚了沒有?(這個也要問?!)等等。

為了避免麻煩,我決定儘量減少吐出的單音節漢語。那次去忠孝東路辦事,上了計程車,我只說英文──Sogo!心想你該不會看破我的手腳了吧?不料那位老兄反應真快──「你大陸哪裡人?」Oh,My God!太扯了吧?連我英文中的大陸腔都聽得出來?!我只好強作鎮靜,綻放出微笑在面頰上說:「沒錯兒,我北京人兒。」

這還算一般,最近,我真是被徹底打敗了。

事情是這樣的:剛才我說過,我是每天要到星巴克來一杯雙份濃縮拿鐵的。不知從什麼時候起,星巴克的小姐一定要問你的姓名,然後再唱名服務。已經好幾次了,而且不是同一家星巴克哦,在我身上發生這樣的對話:

「先生貴姓?」

「我姓王」

「黃?」

「不是,王」

「郎?」

「不對不對,王!」(我開始冒汗)

(小姐恍然大悟)「房先生?」

(我快瘋了)「國王的王」

(小姐思考了一下)「對不起,您還是寫在紙上好嗎?」

就這樣,我被徹底打敗了。

後來,朋友跟我講,「王的發音,台灣與大陸還是有區別的,加上你講的快,難怪小姐聽不懂」。我只好歎氣。

不過讀者倒也不必為我擔心,這個到星巴克買咖啡要費半天話的問題已經圓滿解決了。因為現在每次當小姐問我貴姓的時候,我就毫不猶豫地說「敝姓李」,這一下,就天下大吉,再也沒有麻煩了。


轉載自聯合文學,http://tw.news.yahoo.com/060430/238/332c0/2.html
2006年5月24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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